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迄今经历了繁忙的总统任期。他在三代人未遇的最严重金融危机期间上任,帮助稳定了美国经济,领导了医疗改革,让美国从两场战争中脱身,下令杀死奥萨马•本•拉登(Osama bin Laden),获得诺贝尔奖,举办了几场国宴,还打了几场高尔夫。许多入主白宫的总统可以夸耀的事情远比他少。但是,除非出现重大变化,否则奥巴马的总统任期已陷入一筹莫展的境地。
随着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件削弱了奥巴马,暴露了他的弱点和美国政治体系的深层缺陷,奥巴马目前有可能过早成为一只“跛脚鸭”。当然,他依然拥有权力。某个外部事件(一场战争、灾难、外交挫折或机遇,或者他的美国政敌出现重大失误)可能让他的总统任期焕发生机。但除非出现重大变化,否则他可能不会在已有成就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最近的事件表明了这种局面,并为背后的原因提供了线索。今年初,奥巴马抱有适度的志向。他希望2012年大选获胜赋予他民意授权,使他得以推进一个有限的议程:移民改革,解决预算问题,也许进行一些企业税改革和基础设施投资。在国际方面,他的目标甚至更为简单:退出他继承的战争,并避免美国陷入麻烦。几乎所有议程项目的进展都不太顺利。
奥巴马应该受到指责吗?他不能对美国政坛的有毒气氛负责。在大选结束后,他似乎承认自己未能主动争取国会合作。他做出了努力。这种努力似乎是认真的,即便它的确突显出他对国会幕后政治的不自在。但他遭遇了阻力。在他的第二任期伊始设计的财政协议,最终导致他领导的政府和国会在赤字、自动减支和预算上发生冲突。这表明并加重了两党对立的问题——这些问题让上一届国会成为自上世纪40年代以来成效最低的国会。国会如此分裂的事实(国会实际上成了埋葬构想和倡议的地方)产生了更广泛的影响。最近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决定退出角逐美联储(Fed)主席,而不是面对国会议员们,就是最新的例子。
奥巴马干预叙利亚的想法也被国会(诚然,还有美国人民)明显的抵制破坏。结果是美国与俄罗斯跳起外交舞蹈,这可能让使用化学武器袭击的作恶者逍遥法外,而奥巴马遭到削弱。同样,这不能全部归咎于白宫,但奥巴马的确要承担一些责任。
在美国国内,奥巴马没有领导好自己所在的政党,事实证明他在更大程度上是“分裂和政治化”时代的产物,而非这种时代的“解毒剂”。在国际上,他犹豫不决,经常表现得摇摆不定,让美国显得更加虚弱。与此同时,他推行无人机政策和新一代的网络帝国主义(其理念似乎主张,美国可以随心所欲地收集和利用全世界的所有数据),得罪了其他人。
现在,随着明年中期选举临近以及2016年总统候选人已经在几个初选州试验竞选演讲,奥巴马的时间和影响力正在耗尽。傲慢和举棋不定让奥巴马的演讲光环褪色,也削弱了他的热忱、聪明以及看似不错的性格。承诺的火花往往熄灭——原因包括其它事务、对手的牵制,以及总统自己未能跟进。这或许暗示出奥巴马最大的问题。
当年他是一个如此令人信服的竞选高手,拥有精彩的个人故事,以至于我们对他产生了高得不合理的预期。最终,他可能验证了美国政治的古老箴言。选民们希望选出像乔治•华盛顿(George Washington)或者亚伯拉罕•林肯(Abraham Lincoln)那样优秀的总统。但最终,他们大多数时候选上来的是拉瑟福德•伯查德•海斯(Rutherford Birchard Hayes)那样不能实现选民或时代抱负的领导人。
众所周知,经济学界在多数问题上都缺乏统一意见。唯一得到了所有经济学家认同的一件事或许是: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这个人特别友善,为人也特别正派。如今是剑桥大学(Cambridge)教授的帕萨•达斯古普塔爵士(Sir ParthaDasgupta)在上世纪70年代末曾是耶伦的房东。他说:“如果我们做邻居的话,我多半会跟她讨论我生活中的一些烦心事。”
经过与同为民主党人、颇受美国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青睐的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激烈角逐之后,耶伦如今已成为这场竞争中的领先者,有望接替本•伯南克(Ben Bernanke)出任美联储(Fed)主席。耶伦并非一跃成名,她在学术界的发展呈现一条稳定上升的轨迹,但现年67岁的耶伦已具备为美国经济掌舵的能力。然而,耶伦能够置身于目前这个关键位置,凭借的并不是友善的性格。密歇根大学(University of Michigan)教授吉姆•亚当斯(Jim Adams)说:“我觉得珍妮特很有才华。我与她合写过书,因此在这一点上最有发言权。”
耶伦于1946年出生于纽约市布鲁克林区一个工人阶级聚居的小区,家住山脊大街(Ridge Boulevard),她父亲是一名家庭医生,在他们家所住的排屋一楼执业。她母亲曾在小学教书,但后来辞职,专心在家照顾两个孩子——耶伦和比她大4岁的哥哥。
这个犹太家庭不会墨守成规,并且重视孩子学业,而耶伦在就读公立高中期间,几乎样样都是全年级拔尖的。受管理家中财务的母亲熏陶,她对股票、经济学和报纸商业版颇感兴趣。
就读罗德岛州(Rhode Island)布朗大学(Brown University)时,耶伦原本打算攻读数学,但后来转而念了经济学,因为经济学不那么抽象,并且仍不失为一门严密的学科。耶伦以优异成绩毕业,但她在校时唯一一次登上学生报纸,却是作为抗议者被报道——那是在1966年。
当时的彭布罗克学院(Pembroke,该院在1971年之前一直只招收女生)院长勒令一名女生停学,因为这名女生外出时没登记,擅自在一名男子的公寓留宿。登在报纸上的照片显示,留着杰奎琳•肯尼迪(Jackie Kennedy)式波波头的耶伦一脸郑重,正在讨论彭布罗克学院的社交守则该如何改革。
从布朗大学毕业后,耶伦去了耶鲁大学(Yale)继续念博士,师从著名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詹姆斯•托宾(James Tobin)。当时也在耶鲁的另一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说,托宾关于金融市场与实体经济交互作用的观点对耶伦影响很大。斯蒂格利茨说:“珍妮特深谙市场的力量及其局限性。”
后来,耶伦曾在哈佛大学(Harvard)任教(那时,她教过一个叫劳伦斯•萨默斯(Lawrence Summers)的学生)。她也曾在美联储担任经济学家,但没过多久就辞职了,因为她在餐厅认识了一位名叫乔治•阿克洛夫(George Akerlof,后来也获得诺贝尔奖)的访问学者,之后两人结婚了。两人婚后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执教了一段时间,最终在旧金山定居。上世纪80年代,阿克洛夫和耶伦的名字一同出现在许多学术文章的作者栏里。同事们说,两人非常互补:阿克洛夫有敏锐的直觉,脑子里不断涌出奇思妙想;而严谨的耶伦则善于将他的奇思妙想转化为逻辑严密、条理清晰的观点。
耶伦原本可能走上一条默默追求学术成就、相对平淡的道路。然而,在1994年,当时48岁的耶伦接到了白宫来电。从那时起,她开始了崭新的职业生涯,先后担任美联储理事、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总统任内的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CEA)主席、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行长,以及如今的美联储副主席。
在今年夏天以前,耶伦看上去是下届美联储主席最明显的人选。她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同事、经济学家布拉德福德•德隆(J. Bradford DeLong)表示,耶伦“对经济状况、对经济政策效应的理解比她在美联储的大多数同僚都深刻”。
耶伦不仅履历深厚,还是一名女性,这意味着,如果美国总统任命她为美联储主席,美联储将迎来史上首位女主席。不过之前白宫看中的人选是前财政部长萨默斯。白宫对萨默斯的青睐部分源于萨默斯与奥巴马政府的渊源——萨默斯曾担任奥巴马总统的顾问,深受总统信赖。
关于耶伦,人们常常问到一个问题(言外之意往往带有几乎不加掩饰的性别偏见):一个被公认为“有亲和力”和“令人愉快”的人是否具备执掌美联储的魄力?过去与耶伦共事过的人士表示,克林顿政府里人人都很强势,当时她就常常面对艰难处境。
但在美联储工作人员看来,认为与据称性格火暴的萨默斯相比,耶伦会是一位温和的主席,是很滑稽的说法。在过去5年中,耶伦坚定不懈地推动美联储考虑采取新的沟通政策,有时候也会跟同事发火。
耶伦在旧金山联邦储备银行的前下属玛丽•戴利(Mary Daly)说:“的确,她对我们要求很严,但她从不会表现出这种意思,‘因为我希望有人把这件事完成,所以你得做这件事’。她对我们的要求从不会比她对自己的要求更高,并且她总是有正当的理由,那就是——为了改进她的政策决策。”
但与那些为了证明自己或为了私欲而想要往上爬的人不同,耶伦做事的出发点是对自己处理的问题真正感兴趣。她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同事迈克尔•卡茨(Michael Katz)表示:“虽然这听起来太理想化,简直不像是真的,但她的确热衷于通过客观分析问题来得出结论。”
耶伦的朋友们说,她私下里还有另外一面。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教授、比耶伦更早进入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的劳拉•泰森(Laura Tyson)说:“她很有幽默感,她丈夫讲的笑话能让她笑出眼泪。我觉得她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而且我觉得她在生活上很幸福。”
一个生活幸福的人很少能登上权力的顶峰。尽管情况还可能有变,但就在几周后,耶伦或许会成为世界上权力最大的经济政策制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