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
日本制造业“病”了
重细节错失大势
任何事物的原因都有内因和外因。日本制造业的衰退也不例外。
说到外因,首先应该是中国、韩国等亚洲国家企业的崛起给日本制造企业造成了冲击,这是全球化社会大分工的必然结果。就好比原来只有日本能生产的产品,现在中国和韩国企业能够以更廉价成本、更适应时代地生产出来,其结果必然会导致日本的产品丧失竞争力。比如在 PC 领域,联想借助强大的供应链管理能力,以及通过收购Thinkpad,进一步强化了技术和品牌,从而一举成为全球的老大。而在手机领域,华为、中兴、联想等借助成本优
其次就是日本国内制造业经常抱怨的日元升值、雷曼危机、东日本大地震、法人税高等所谓的多重苦难。从制造企业出口的角度讲,这些因素必然会影响企业的效益。然而,从产业升级的角度讲,这似乎又是全球分工的必然结果。日本软银公司创始人孙正义就认为,“劳动密型产业无法令日本复兴,知识密集型产业是日本唯一出路”。《日本经济新闻》编委关口和一也在其著作中认为,过分强调拯救制造业对日本反而有害。
实际上,造成日本制造业衰退的根本原因更在于日本企业自身。
第一,加拉帕戈斯现象(日本商业用语,指缺乏对外界适应的能力而最终导致被淘汰——编者注)。大约从 2007年左右起,日本开始使用这一表述来反思国内的消费电子制造业。它反映的是日本产业界在国内无人能敌,在国际其他市场却节节败退的现状。比如,日本按照自己的通信方式(PDC 方式)开发出 2 代手机,功能非常强大,日本厂商几乎独霸国内手机市场,但却全然不知此时国际上已经普及欧洲式 GSM 方式手机,最终结果是苹果和三星智能手机在日本所向披靡。
第二,技术更新慢。近几年,从电视到显示器,从平板电脑到智能手机,日本电子企业几乎没有推出引领行业先锋的产品。据日本财务省统计,雷曼危机后的 5 年多时间里,日本制造企业设备投资一直低于折旧费,核心产业价值下降明显。日本专利厅数据也显示,危机之后,日本企业专利申请件数锐减。媒体嘲笑日本企业患上了“风险恐惧症”。
第三,战略失误。日本制造企业似乎没有跟上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步伐,有些过于追求细节,忽视了对行业大势的把握。前些年,索尼、夏普等日本企业在液晶面板上注入了太多的资金,最后不得不收缩战线。索尼收回了与三星合资液晶面板厂的投资,松下和夏普也将投下巨资的生产电视机面板的工厂转为生产智能手机屏幕。
此日立,已非彼日立
日本消费电子制造业,这个标志着全球传统家电产业最高端、最优秀的代名词,已经开始衰落。但消费电子业务的衰落并不代表企业衰落。实际上,日本消费电子企业大多已通过结构改革和转型实现盈利,而传统的汽车产业和材料、零部件业仍然在世界具备很强竞争力。
截至目前,日本制造业的衰退主要体现在消费电子业,而汽车和机械设备制造业尚未表现出明显的退步,而且,日本在材料和精密零部件制造方面,仍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日本最大的制造业企业丰田公司 2013 财年净利润同比增长 89.5%至 1.82 万亿日元,创下史上最高纪录。该公司近几年来通过推进“瘦身”改革,削减成本,巩固了盈利能力。另外,日本专利厅最新统计数据,丰田在自动驾驶汽车领域创出了世界最多的专利申请件数。与此同时,马自达已经连续两个财年创出利润新高。公司借助应用自主环境技术的新车投放,在欧美销量大增。
纤维行业曾被视为夕阳产业,但日本东丽等公司却通过技术创新,开发出碳素纤维这一“摇钱树”。碳素纤维的强度是钢铁的 10 倍,而比重却只有钢铁的四分之一,波音公司的 787 客机机体因为采用东丽公司的碳素纤维复合材料,节省了大约 20%的燃油费。不仅如此,之前因消费电子产品失去竞争力而遭遇亏损的日本消费电子企业,也基本通过剥离业务、削减成本、发展重点领域,已经扭亏为盈,有些甚至创下历史纪录。日立 2008 年出现日本制造业史上最大规模净亏损(7873 亿日元),公司随后实施结构调整,撤出离子面板生产,出售硬盘驱动 HDD,将核心业务转向工程设备等基础设施领域和大数据分析上。NEC 也整合半导体、手机和 PC 业务,重点发展系统开发服务。富士通则退出等离子电视业务,重点发展空调业务。此外,东芝将核心业务放在了发电站设备、输电网以及半导体存储器领域。夏普重点发展中小面板液晶业务,三菱电机则重点发展工厂自动化设备。
通过结构改革,日本 8 大消费电子企业除索尼外,均在 2013 财年实现盈利,日立公司营业利润更是创下 23 年来最高纪录。由此看来,日本消费电子企业虽然在传统业务上衰退,却仍然实力强劲,所不同的只是盈利的领域和方式发生改变。
靠赌场拯救日本经济?安倍你跑偏了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即将在 9 月初进行内阁改组并调整自民党高层人事,借此继续巩固执政基础,为明年的自民党党首选举做准备。安倍目前的支持率在 50%上下浮动,距离 20%的危险线还尚远。安倍在执政 20 个月后,仍能收获这样的民意,相对于前几任民望低迷的首相来说形势不可谓不好。这也是其此时改组内阁的重要原因。不过安倍的施政也并非没有隐忧,特别是“安倍经济学”呈现出高开低走的趋势。在最开始,财政刺激政策、货币宽松政策的两支箭射出以后,推高了通胀,刺激了股市,通过日元贬值确实也带动了出口。不过在 4 月调整消费税率后,经济形势出现了反转,2014 年第二季度,日本实际 GDP 按季环比年率收缩 6.78%,这无疑给提振经济的预想泼了一盆冷水。于是安倍推出了新经济成长战略,准备开始对农业等领域进行结构性改革。
不过外界对安倍能否推动改革持怀疑态度,因为到目前为止并未看见结构性改革有什么实质性内容。英国《金融时报》甚至评论认为,安倍正在乱箭齐发,把一千根针扎进了日本经济驱体,期望其中一两根针或许能有疗效。当然,推动改革并非安倍拯救日本经济唯一的指望,他最近还剑走偏锋,想出了一个新的刺激经济的方法——开设赌场。
日本《产经新闻》近日报道称,日本首相官邸内已经成立了一个“赌博事业推进小组”。该小组将负责起草相关法案,并以美国和新加坡等大型赌城为蓝本,规划日本的博彩业。报道还称,2014 年 5 月,安倍在访问新加坡时还特地参观了新加坡赌场。他在参观后表现出对日本引进博彩业的强烈愿望。他甚至对随行人员称,通过这次参观,对于赌城的忧虑一扫而光。
赌场是否能带动经济发展?新加坡、澳门、拉斯维加斯等地经济发展似乎支持了这种观点。不过这仅仅限于较小规模的城市经济体。对于较大规模的经济体来说,目前并没有更多的实例证明这一观点。日本能否借博彩业成功突围还是个未知数。问题的实质还不在这里。博彩行业具有典型的经济负外部性,它的兴旺会带来严重的社会问题,而黄赌毒向来是不分家的。即使它会带来客观的就业与税收,一般国家政府也会对其敬而远之,因为这种行业并非给人们提供了一种合理的价值取向,其次治理与博彩业相关社会问题的成本有可能大于其带来的经济收益。
当然安倍可以认为,通过严格的监管,博彩业可以发展得像新加坡或澳门一样“好”。不过,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对博彩业的高调赞美是值得怀疑的,这只能说明日本经济严重缺乏新的增长点。事实上,尤其是在经济下行过程中,西方国家对类似这种灰色经济并不排斥。今年 5 月 29 日,英国国家统计局就宣布,将调整统计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方式。从 2014 年秋季开始,性服务和毒品交易的收入将被纳入其中,从而将英国的经济规模提高 100 亿英镑。
日本经济陷入长期低迷是各种因素叠加造成的,特别是“少子化”和“老龄化”加剧了日本提振消费刺激经济增长的难度,因此,期望日本经济短期内走出困境也是不现实的。安倍发展博彩业,如果说是刺激经济的剑走偏锋,其更多的是政治考量。